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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-05-03
TAG:井中堆字
最后的晚餐 该来的东西终究会来,尽管每个人都怀着不同的心情。
黑色六月来了,就像黑夜降临了一样,只可惜没有给我们黑色的眼睛。那样平常的两天——天,依旧蒙着塞北特有的淡淡的闷热。大脑有些空白,知道自己的日子快要结束了。想伸手拉住它,可它头也不回的往前踱着步。
我突然感觉到,逝去的时光是那样的快,快的只是一个瞬间,可当我经历它的时候,它却好慢,慢的快要熄灭我心中的火。它凝固了,凝固在我的眼前。我站在这凝固前拔动着我的时钟。只要那时针再转动几圈,又是一个新的轮回。
像某月某日一样,6月7日,6月8日再上帝那儿,只不过是打瞌睡的一小会儿。
就连8号的下午,都过的那么快。
我们回来了!回到了英才!再没有一个人急急的翻书,对答案,也不见有谁扯着半张卷子争的面红耳赤。没有人砸东西,没人大嚷大叫,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。本来也没有发生什么——也许大家都是这样想的。
田胖子跟我翻了墙,打车去市里,不一会,装着五只滚烫的炸鸡的箱子被我俩抱了回来。二毛给捎的半箱啤酒靠在床边。十点多了,我们拖出床底下两只棺材一般的长铁柜,摞在一起。有半人高。泛黄的报纸铺在上面,熬夜没有熬尽的蜡摆了一圈。五只可怜的鸡,歪着脖子伏在铁柜上。
英才每晚熄灯很准时,可今晚真的没有熄灯。也没有一遍遍敲门喊睡觉的大爷。在这唯一的不熄灯的英才的夜,我们点上蜡烛,关掉了灯。
我们要做自己的掘墓人,准备把昨天埋葬。
可整只鸡只吃了几口,整罐酒只喝了几口。气氛不像我想像的那样热烈。大家都喝醉了,可又都在沉默。时间一分一秒的在走,夜里也不肯休息——已经十二点多了,已经是6月9号了!
“没有不散的酒席,我看大家都喝的差不多了,散了吧!……”
于是灯开了。像新一天太阳的升起,可惜照耀的却是狼籍的屋子。
我抱起笛子,冲进操场。
坐在看台上。揪心刺耳的笛声不成曲调,唯有情——北门门卫家的懒狗也出乎意料地狂吠起来。照着整个北门的灯泡不时被夜风吹的轻颤一下。于是整个树影也随之摆了起来。四周是那样的静,唯有偶尔的树叶的沙沙声。仰视夜空,寻不到一点蓝色,只是无底的黑。星也不多,没精打采地浮在那。也没有眨眼。巨大的主楼的轮廓忽隐忽现,让人害怕。门卫惨淡的灯光照不到更远。我却借着它往操场深处看去。
突然,操场里走出了一个人!我吓了一大跳,那人却没有看我,缓缓地走向教学楼。我突然发觉,原来操场上有很多人。我还发现了他们的心情。
我不忍破坏了这寂静,起身走向了教学楼。
走出操场,我大吃一惊——教学楼一层八个补班教室的灯,齐刷刷地亮着。像是在纪念着什么,在诉说着什么。像每天的晚自习,又像早上五点多——可我的手表清楚地显示,这是6月9号的凌晨两点。
我走近教学楼,走进它——每个教室里都坐着几个人——都没有坐在凳子上。我走到文二的门口,掏出钥匙——一把伴随了我多少个早晨我将永生珍藏的钥匙。门是开着的。我没有惊异。
我坐在最后一排,坐在我昨天的位子上,再一次往前看去。
曾经堆满了书铺满了卷子的课桌模糊地倒映着灯光。桌膛是空的。黑板被擦的很干净,一点也看不出最后一次课讲的什么内容。
屋里很空,我这样想着。
黑板边还粘着半张没有撕干净的纸。我跑过去——那是半张英才学校夏季作息时间表。
我没有看。轻轻地把它撕了下来。 我又回到我的座位,趴在桌上——重复着这个一年里,我每天要做无数次的动作。我想睡在这,我想再做最后一次文二的“觉主”。可我没有一丝困意。
这时,秦浩人进来了。我们默默地坐着。
回到宿舍已经快四点了。宿舍静悄悄的,大家都睡了。睡吧,我心想。东西都收拾好了,明天还得坐车回家啊——于是闭上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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